登革热等媒介生物（也称病媒生物）传染病已逐渐成为人类共同面临的严峻挑战之一，因此加强病媒生物防制已成为一个迫切的任务，而病媒生物防制能力对于登革热等媒介生物传染病疫情日常防控和应急处置效果具有十分重要的影响[1]。广东省已形成政府主导，疾病预防控制（疾控）中心技术支持，有害生物防制业执行实施的病媒生物防制模式[2]。目前，广州市各街（镇）除四害消毒管理站（以下简称消杀站），以及政府聘请的有害生物防制（pest control operation，PCO）公司，是广州市登革热疫情处置过程中的重要力量。本次调查的目的是进一步明晰各街（镇）消杀站以及聘请的PCO公司在人员、器械、药物配置及运营状况等方面情况，为加强广州市病媒生物防制机构的科学管理提供科学依据。
1 材料与方法
1.1 调查对象
采用普查方法，广州市各辖区内各街（镇）均纳入调查，共纳入11个区174个街（镇），2019年10月－2020年1月对各街（镇）下属的消杀站或聘请的PCO公司等病媒生物防制机构开展调查。
1.2 调查方法
1.2.1 采用问卷调查法
结合《广东省有害生物防制服务机构资质审核标准（试行）》[3]，《广东省登革热防控专业技术指南（2015年版）》[4]等相关标准和方案，广州市疾控中心专业技术人员自行制定问卷调查表，题目类型包括单选题和填空题，调查内容：（1）机构的基本情况。包括机构名、性质、资质等信息。（2）机构的人力情况分布。包括人口学信息、学历、资质、聘用方式和责任区分等。（3）处置器械配置情况。包括器械储备、防护用具储备、机动车储备、器械管理等方面。（4）药物储备情况。包括自购药物情况、仓库现存情况、药物管理等方面。（5）服务现况。包括对本街（镇）服务的人口、面积、本街（镇）服务情况、其他有偿服务情况、登革热疫情处置服务情况等方面。（6）病媒生物防制质量控制。包括技术培训、工作制度、病媒生物防制效果评估等方面。
各街（镇）消杀站或聘请的PCO公司先自填调查问卷，现场调查期间，再由至少2名调查员现场走访调查、核对相关资料，并以访谈方式核实完善调查问卷内容，保障填写的问卷质量。
1.2.2 质量控制
调查员由广州市疾控中心工作人员和广东省现场流行病学培训项目学员组成，经统一培训及考核。每天由质控员检查所有调查表质量，统一收集。不符合要求的调查表返回各调查人员补充完善。
1.3 统计学分析
本调查设定单选题57道，总分100分，评分量表的标准化Cronbach's α值为0.78，题目之间的一致性较好。采用EpiData 3.1软件进行双人双录入，设置逻辑检错、自动跳项及进行一致性检验；使用Excel 2019软件进行数据核对、清洗和整理，采用SPSS 23.0软件进行描述及统计分析，均数采用Bootstrap法模拟1 000次抽样估计95%不确定区间（uncertainty interval，UI）；多组连续变量间比较采用方差分析、Kruskal-Wallis H检验，两两比较采用Bonferroni法，P < 0.05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2 结果
2.1 机构情况及病媒生物防制工作模式
本次应调查174个街（镇），有效调查169个街（镇）承担登革热疫点应急处置的机构，另调查1个区级消杀队，应答率97.14%（170/175）。170个机构中，消杀站、市政管理（市政）所、市容环境卫生监督管理（环监）所及其他政府下属机构/部门占68.24%（116/170），PCO公司占31.76%（54/170）。90.59%（154/170）的机构获得病媒生物预防控制服务机构资质，其中市级资质占89.61%（138/154），以未分级为主，占86.23%（119/138）；国家级资质占9.41%（16/154），以A级为主，占87.50%（14/16）。从不同机构来看，消杀站等政府下属机构（部门）以市级未分级为主，占87.13%，PCO公司以市级未分级和国家级A级为主，分别占58.49%和26.42%。
目前病媒生物防制工作模式有6种类型：①消杀站包干组：由消杀站负责全街（镇）的日常和登革热疫点应急处置，采用此模式的街（镇）占55.62%（94/169）；②PCO公司包干组：聘请PCO公司负责全街（镇）的日常和登革热疫点应急处置，17.75%（30/169）的街（镇）采用此模式；③消杀站结合PCO公司组：日常公共外环境病媒生物防制由消杀站负责，登革热疫点应急处置由PCO公司负责，4.14%（7/169）的街（镇）采用此模式；④市政（环监）所组：消杀站并入街（镇）的市政或环监所，负责全街（镇）的日常和登革热疫点应急处置，有9.47%（16/169）的街（镇）采用此模式；⑤PCO公司结合村居组：日常和应急处置由街（镇）聘请PCO公司和自行组织的队伍负责，采用此模式的街（镇）占10.06%（17/169）；⑥区队应急组：日常由区应急队负责重点区域，疫情处置由区应急队、保洁公司等共同参与，其余街（镇）采用此模式，占2.96%（5/169）。
2.2 机构人员情况
本调查共统计机构工作人员2 202人，男女性别比例为3.19∶1；年龄介于18~68岁，平均年龄44岁。学历以初中为主，占37.74%（831/2 202），其次为高中，占33.24%（732/2 202），本科占20.75%（457/2 202）。74.98%（1 651/2 202）的工作人员获得有害生物防制员职业资格，其中初级占68.50%（1 131/1 651），中级占20.41%（337/1 651），高级占11.08%（183/1 651）。消杀站等政府下属机构/部门工作人员940人（占43.69%），PCO公司工作人员1 262人（占57.31%）。不同类型病媒生物防制机构人员构成情况见表 1。
表1 2019年广州市不同类型病媒生物防制机构人员构成情况Tab. 1 Personnel composition of different types of vector control institutions in Guangzhou, 2019 |
| 人员情况 | PCO公司 | 消杀站 | 其他机构 | 总计 | |||||||
| 人数 | 构成比（%） | 人数 | 构成比（%） | 人数 | 构成比（%） | 人数 | 构成比（%） | ||||
| 性别 | |||||||||||
| 男性 | 951 | 75.36 | 586 | 81.39 | 140 | 63.64 | 1 677 | 76.16 | |||
| 女性 | 311 | 24.64 | 134 | 18.61 | 80 | 36.36 | 525 | 23.84 | |||
| 年龄（岁） | |||||||||||
| ≤40 | 1 047 | 82.96 | 172 | 23.89 | 100 | 45.45 | 1 319 | 59.90 | |||
| ＞40 | 215 | 17.04 | 548 | 76.11 | 120 | 54.55 | 883 | 40.10 | |||
| 学历 | |||||||||||
| 小学以下 | 9 | 0.71 | 2 | 0.28 | 1 | 0.45 | 12 | 0.55 | |||
| 小学 | 50 | 3.96 | 45 | 6.25 | 9 | 4.09 | 104 | 4.72 | |||
| 初中 | 409 | 32.41 | 321 | 44.58 | 101 | 45.91 | 831 | 37.74 | |||
| 高中/中专 | 445 | 35.26 | 232 | 32.22 | 55 | 25.00 | 732 | 33.24 | |||
| 本科/大专 | 297 | 23.54 | 118 | 16.39 | 42 | 19.09 | 457 | 20.75 | |||
| 不详 | 52 | 4.12 | 2 | 0.28 | 12 | 5.46 | 66 | 3.00 | |||
| 有害生物防制员职业资格a | |||||||||||
| 初级 | 580 | 58.82 | 406 | 79.76 | 145 | 92.95 | 1 131 | 68.50 | |||
| 中级 | 228 | 23.13 | 99 | 19.45 | 10 | 6.41 | 337 | 20.41 | |||
| 高级 | 178 | 18.05 | 4 | 0.79 | 1 | 0.64 | 183 | 11.09 | |||
| 工资待遇 | |||||||||||
| 财政补贴 | 0 | 0.00 | 545 | 75.69 | 158 | 71.82 | 703 | 74.79 | |||
| 机构全额 | 0 | 0.00 | 175 | 24.31 | 62 | 28.18 | 237 | 25.21 | |||
| 长期工 | 320 | 25.36 | 0 | 0.00 | 0 | 0.00 | 320 | 25.36 | |||
| 临时工 | 942 | 74.64 | 0 | 0.00 | 0 | 0.00 | 942 | 74.64 | |||
注：a总样本量为1 651例。 |
2.3 器械配置和管理情况
被调查机构器械配置情况为：滞留喷洒（97.65%，166/170）、超低容量喷雾（98.24%，167/170）、热烟雾的器械和个人防护物资（98.24%，167/170）。88.82%（151/170）的机构配备应急车辆，其中56.29%（85/151）为皮卡等燃油车，8.61%（13/151）为新能源车，29.80%（45/151）为电动三轮车。在器械管理和维护方面，54.12%（92/170）的机构无器械维修记录。
2.4 药物储备和管理情况
适用于室外滞留喷洒的药物储备率达到100%。在药物科学储存和管理方面，35.88%（61/170）机构的药物仓库无机械通风，37.06%（63/170）机构的仓库存储药物无明确标识，33.53%（57/170）机构的灭鼠药和灭蚊药同室储存，另有14.12%（24/170）机构的仓库中仍有过期药物未处理。
2.5 机构评分情况
2.5.1 机构分组
根据机构类型的不同，将机构分为3组：消杀站组、PCO公司组和其他街（镇）下属机构/部门组（简称其他组），3组机构综合得分差异有统计学意义（χ2=35.012，P < 0.001）；两两比较发现，PCO公司组综合得分高于另外2组。3组在各方面得分差异均有统计学意义（均P < 0.05）；两两比较发现，机构基本情况、人员情况、器械配置管理和质量控制方面PCO公司组得分高于另外2组，药物储备和管理方面PCO公司得分高于消杀站组，服务现况方面消杀站组得分高于PCO公司组。见表 2。
表2 2019年广州市不同类型病媒生物防制机构的得分情况Tab. 2 Scores of different types of vector control institutions in Guangzhou, 2019 |
| 机构类型 | 基本情况 | 人员情况 | 器械配置管理 | 药物储备管理 | 服务现况 | 质量控制 | 总得分 |
| 消杀站组 | 5.00（4.00，5.00） | 6.00（5.00，7.00） | 12.00（10.00，13.00） | 17.00（15.00，19.00） | 15.00（13.00，16.00） | 13.00（11.00，16.00） | 67.00（62.00，71.50） |
| PCO公司组 | 5.00（5.00，8.00） | 7.00（6.80，8.00） | 15.00（12.00，16.00） | 19.50（16.00，20.00） | 14.00（11.00，16.00） | 16.50（14.00，22.00） | 75.25（67.00，84.50） |
| 其他组 | 4.00（3.20，5.00） | 5.00（4.00，6.50） | 12.00（10.50，14.00） | 17.00（15.50，18.00） | 13.00（10.50，16.00） | 13.00（7.00，13.00） | 63.50（57.00，68.00） |
注：表内为得分的中位数和四分位数，用M（P25，P75）表示。 |
2.5.2 不同病媒生物防制工作模式得分情况
2019年广州市街（镇）病媒生物防制工作模式主要分为6种类型（6组）。6组工作模式综合得分差异有统计学意义（χ2=35.610，P < 0.001）；两两比较发现，PCO公司包干组综合得分高于消杀站包干组和市政（环监）所组。除了药物配置和管理方面，6组在其他方面得分差异均有统计学意义（均P < 0.05）；两两比较发现，PCO公司包干组在机构基本情况、人员情况、以及器械配置和管理方面得分高于消杀站包干组和市政（环监）所组，在质量控制方面得分高于消杀站包干组、市政（环监）所组和消杀站结合PCO公司组。见表 3。
表3 2019年广州市不同病媒生物防制工作模式的得分情况Tab. 3 Scores of different vector control working models in Guangzhou, 2019 |
| 分组 | 基本情况 | 人员情况 | 器械配置管理 | 药物储备管理 | 服务现况 | 质量控制 | 总得分 |
| 消杀站包干组 | 5.00（4.00，5.00） | 6.00（5.00，7.00） | 12.00（10.00，13.00） | 17.00（15.00，19.00） | 15.00（13.00，16.00） | 14.00（11.00，16.00） | 67.25（62.80，71.10）a |
| PCO公司包干组 | 5.50（5.00，8.00） | 7.50（6.80，8.20） | 15.00（13.80，16.00） | 19.50（16.00，20.00） | 16.00（12.50，16.00） | 18.00（15.00，22.20） | 79.50（69.00，87.80）a |
| 消杀站结合PCO公司组 | 5.00（4.00，5.00） | 7.00（6.00，8.00） | 13.00（11.00，15.00） | 18.00（14.00，18.00） | 17.00（11.00，17.00） | 13.00（12.00，15.00） | 67.00（64.00，78.00） |
| 市政（环监）所组 | 5.00（4.00，5.00） | 5.00（4.00，7.00） | 12.00（11.00，14.00） | 17.00（16.00，18.00） | 13.00（11.20，16.00） | 12.50（6.50，13.00） | 64.20（57.00，68.00）a |
| PCO公司结合村居组 | 5.00（5.00，7.20） | 7.00（6.50，8.00） | 14.00（12.00，16.00） | 20.00（16.50，20.00） | 11.00（7.50，11.00） | 16.00（13.00，20.00） | 73.00（64.50，76.00） |
| 区队应急组 | 3.20（2.40，6.20） | 6.00（6.00，7.20） | 15.00（11.00，16.00） | 18.00（15.00，20.00） | 13.00（7.80，14.20） | 16.50（9.80，22.50） | 70.20（55.10，85.20） |
注：表内为得分的中位数和四分位数，用M（P25，P75）表示；a差异有统计学意义（P < 0.05）。 |
3 讨论
本研究显示，PCO公司与消杀站等机构在人员年龄构成上相反，可能是因为PCO公司倾向于雇佣年轻员工。相比之下，作为政府机构的消杀站更注重稳定性和经验积累，因此年龄较大的员工比例较高。这种差异可能对服务质量产生影响，年轻员工可能在工作效率和创新服务方面表现更好，但可能缺乏必要的工作经验，建议PCO公司加强对其的专业培训，以提升服务质量。
在工资待遇方面，消杀站的财政补贴人员比例较高，而PCO公司有较多临时工，为提高服务效率和质量，建议PCO公司在非疫情时期保持一定比例的固定消杀人员，以保证服务能力和水平。
PCO公司在病媒生物防制的质量控制方面优于消杀站等机构，可能与其技术培训、制度管理和效果评估有关。一是技术培训。研究显示PCO公司除爱国卫生、疾控部门组织培训外，还有协会职业培训及内部组织的培训。二是科学精细的制度管理。调查发现PCO公司自行撰写实用性操作细则，如器械操作指引和药物使用指南。而超过50%的消杀站等机构缺乏明细的制度[9]。三是病媒生物防制效果评估方法。“回头看”是目前病媒生物防制效果评估最为便利易行的方法，但评价结论易受主观因素影响，根据病媒生物密度监测技术规范在作业前开展监测和作业后实施评价才是更加客观的手段，这要求机构自身具备一定的专业能力[10]。四是PCO公司年轻人及中高级职业资格比例相对较高，这有助于其在市场中增强竞争力。随着全球气候变暖导致病媒物种的复杂和严重化，对行业提出更高的质量和能力要求。为提升整个行业的服务质量，建议推广PCO公司的成功经验，包括技术培训、科学管理以及多渠道的效果评估等。
本次调查是广东省内首次针对病媒生物防制机构能力的调查，为加强广州市病媒生物防制机构的科学管理提供了数据支撑，同时也为其他地方登革热防控工作部署提供了参考借鉴，但存在以下局限性：本次调查仅从机构各方面现况综合评价反映机构能力水平，未能结合当地监测数据、人员操作考核评分等直观指标评价。未来我们将结合应急实操演练评分、当地病媒监测和疫情数据等直观指标，以全面评价各病媒生物防制机构的登革热疫情处置能力。